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 第258章 陆文轩的助攻,沈维楨气疯了
“好一个有辱斯文。”
门口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白衣的陆文轩走了进来,手里还攥著一份报纸。
“陆公子?”沈维楨一愣,本想发怒,但看到是陆文轩,便笑道,“文轩贤侄来晚了。
不过无妨,快请入座,咱们正谈到兴头上呢。”
“入座就不必了。”
陆文轩走到大厅中央,將手中的《风教录》摊开在桌上,指著那个醒目的標题。
“诸位都是江南名士,饱读诗书。
文轩今日有一事不明,特来求教。”
“哦?陆公子请讲。”沈维楨虽然不悦,但碍於陆家的面子,还是耐著性子问道。
“城西白龙渠,大旱爭水,几千村民械斗一触即发。
上游豪强截流,下游百姓断粮。
官府无钱修渠,宗族互不相让。”
陆文轩环视全场,目光诚恳。
“这等死局,若是换了在座的诸位,该如何解?
是靠诗词歌赋去感化豪强?
还是靠圣人微言去劝退流民?”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还热闹非凡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高谈阔论的士子们,一个个面面相覷,没人敢接话。
豪强霸道,宗族难缠,还没钱。
这就是个烂摊子,谁沾上谁倒霉。
“这……”方弘皱了皱眉,试探著说道,“此乃教化未至之过。
若平日里多宣讲礼义廉耻,豪强自会通过让利,百姓自会忍耐……”
“忍耐?”陆文轩打断了他,“都要饿死了,怎么忍?
若是你的家人快饿死了,你还会跟豪强讲礼义吗?”
“你!”
方弘语塞。
“那就用重典!”叶恆接话道,“乱世用重典。
谁敢闹事,抓起来便是!”
“抓得完吗?”陆文轩反问,“几千號人,法不责眾。
若是激起民变,这罪责谁担?”
叶恆也闭嘴了。
一圈问下来,满堂名士,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拿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陆公子。”
沈维楨终於忍不住了,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术业有专攻。
治水安民,那是官府的事,是俗吏的活儿。
咱们是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修的是浩然气。
若是把精力都浪费在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上,那还要衙门干什么?
咱们今日只谈风月,不谈俗务。
这种平民之事,休要再提!”
“是啊。”周围的士子们纷纷附和,仿佛找到了遮羞布,“咱们是读书人,不沾这些因果。”
听著这些推脱之词,角落里的孟砚田,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这一幕,何其熟悉。
三十年前,他也曾这样坐在高堂之上,面对著底下的烂摊子,束手无策,只能用有辱斯文来掩饰自己的无能。
“俗务?鸡毛蒜皮?”
孟砚田在心里苦笑。
“那是几千条人命啊!
在你们眼里,竟然只是琐事二字?”
一种深深的羞愧感,涌上心头。
他看著眼前这群夸夸其谈的后辈,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眼高手低的自己。
“原来我们一直都活在梦里。”
陆文轩也笑了。
“沈山长说得对,术业有专攻。”
陆文轩收起报纸。
“既然诸位解决不了,那自然有人去解决。
你们可知今日致知书院的人为何没来?
因为此时此刻,陈山长正带著他的弟子们,站在白龙渠的堤坝上!
他们在用他们的所学,去奋力解开这个连官府都解不开的死局!”
“什么?!”
四杰猛地抬起头。
他们四人今日还一直期待能和致知书院那几位能再次相见。
或许能再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辩论呢。
没想到他们没有来,竟然是去解决实务了?
“他们真的去了?”谢灵均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在致知书院的那七天,想起了李浩的算盘,周通的律法,还有张承宗的锄头。
“如果是他们或许真的有办法?”
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在四杰心中疯狂生长。
他们太想知道,这一次致知书院到底会用什么手段,去破这个让眾人都束手无策的局。
“陆兄……”孟伯言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询问,却被沈维楨严厉的目光瞪了回去。
沈维楨此时內心一阵怒火。
这陈文不来就算了,这个陆文轩来这里捣乱,给陈文站台是怎么回事?
这陆家公子什么时候跟那致知书院也穿一条裤子了?
那陈文难道给这陆公子什么好处了?
不对啊,这陆公子也不缺钱啊。
沈维楨一时想不明白,但越想越气。
在这么多士子面前,他也不好发作。
更何况那位孟大人还在场。
他喝了一口茶,让自己冷静下来,微微笑道,
“那种死局,神仙难救。
陈文去了,很可能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若是他今日能应邀来雅集,老夫还能亲自劝一劝他。”
“能不能救,看过才知道。”
陆文轩不再多言,对著眾人拱了拱手。
“诸位继续雅集,文轩告辞。”
说完,陆文轩大袖一挥,转身离去。
看著他决绝的背影,大厅里一片死寂。
沈维楨气得脸色铁青,却发作不得。
而角落里的孟砚田,也缓缓站了起来。
“白龙渠,豪强,宗族。”
孟砚田在心里默念著这几个词。
当年,他就是倒在了这三个词面前,落得个灰溜溜回京的下场。
那成了他一辈子的心魔。
“陈文,你真的能解开吗?”
“三十年了。
老夫也该去看看,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那经世致用的治国之道。”
想到这里,他便转身也悄悄走了出去。
一直在偷偷观察孟砚田的沈维楨,看到他竟站起来离去,內心十分震动。
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甚至连那杯精心准备的明前茶,都没喝完?
“完了……”
陆文轩来捣乱事儿小,可孟大人都直接离去,这雅集还有什么意义?
沈维楨面如死灰,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山长,您怎么了?
诗会还继续吗?”旁边的赵守礼凑过来问道。
沈维楨无力地摆了摆手。
“散了吧,都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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