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当天,我一人掀翻黑恶保护伞 - 第445章 沉默的咆哮
“该隱”被列为全球医疗界的头號禁药,不仅仅是因为它极强的成癮性。
更因为它那霸道到完全不讲道理的药理机制。
它根本不是在修復,而是在毁灭。
它如同暴君般蛮横地衝进人体,將那些已经坏死、腐烂的神经末梢统统粉碎。
然后在废墟之上,强行催生出新的血肉。
这是在细胞层面进行的暴力拆迁与重建。
这种过程释放出的生物电信號,对於人类脆弱的大脑而言,无异於一场贴脸爆发的核爆。
“滴滴滴滴——!!!”
监控仪器上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连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海洋。
警报声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血压飆升!180/120!还在升!!”
麻醉师的声音变了调,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
“心率160!出现室性早搏!波形乱了!!”
他盯著监护仪上那条乱窜的曲线,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旁边的除颤仪,那是面对濒死病人的本能反应。
“boss!镇定剂!必须立刻追加最大剂量镇定剂!!”
“他的身体正在自我毁灭!这种应激反应会让他心臟直接炸开的!!”
“不许加!”
艾莉尔的声音冰冷刺骨。
她站在手术台前,手中的柳叶刀悬在王建军那条发黑的左臂上方,稳如磐石。
护目镜下,那双蓝色的眸子冷彻如冰,未见半分动摇。
“『该隱』的再生效果,完全依赖於神经系统的极度活跃。”
“一旦追加镇定剂,神经信號被强行阻断,药效瞬间就会打三折。”
“那他之前受的罪,就全都白受了!!”
艾莉尔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近乎疯狂的赌性。
那是赌上一切的决绝。
“看著他的眼睛!”
“別看那些该死的仪器!看人!!”
安娜被这一声怒吼震住,下意识地看向手术台。
王建军的双眼紧闭,睫毛已经被冷汗彻底打湿,凌乱地黏在一起。
因为那钻心剜骨的剧痛,他的牙关咬得死紧。
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后槽牙互相碾磨发出的“咯吱”声,那是骨骼在悲鸣。
嘴角溢出一道鲜红的血跡。
那是他在无意识中,生生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但他没有叫。
一声都没有。
哪怕身体因剧痛而死死蜷缩。
哪怕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痉挛,像是有无数条毒蛇在皮下游走。
他的喉咙里,依然死死锁著那声本该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铁血纪律。
那是即使身陷深度昏迷,也绝不向痛苦低头的骄傲。
“看脑波图……”
负责监控数据的老凯文,声音突然变得乾涩无比,像是活见鬼了一样。
他指著屏幕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们快看脑波图……”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
大屏幕上,代表痛觉神经活跃度的红线依然居高不下。
那红线像是一把锯子,预示著身体正在承受凌迟般的酷刑。
但是。
代表意识核心的α波和β波。
在经歷了一开始那几秒钟的剧烈震盪后。
竟然奇蹟般地……稳住了。
那条线,就像是在狂风巨浪中岿然不动的一叶扁舟。
虽然在颤抖,虽然在起伏。
但它始终没有崩断,甚至还在顽强地维持著某种节奏。
“这不可能……”
老凯文一把摘下厚重的眼镜,狠狠揉了揉眼睛,满脸写著不可置信。
“这种痛觉强度,足以让一头成年大象发疯撞墙。”
“按照生理学常识,他的大脑皮层此刻应该已经进入保护性休克了才对。”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潜意识还在抵抗?!他在跟谁战斗?!”
“他在压制。”
艾莉尔的声音有些哽咽,极力压抑著尾音的颤抖。
她低下头,透过高倍显微镜,看著那条惨不忍睹的手臂。
护目镜上瞬间起了一层雾气。
眼泪终於还是没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了绿色的无菌单上。
瞬间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在压製药效带来的躁动。”
“他知道我们在救他。”
“他怕乱动会影响我的手术,怕毁了我这一刀。”
“这个傻子……”
艾莉尔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心疼强行压回心底。
手中的柳叶刀终於落下。
快、准、狠。
“嗤——”
原本坏死发黑的组织被精准切开。
鲜血瞬间涌出。
但这一次,涌出的血不再是之前那种暗红色的死血。
而是透著鲜活、刺眼的殷红。
“该隱”起效了!
那些被药物强行催生的神经末梢,正在那片废墟中如雨后春笋般疯狂生长。
它们在寻找连接点,在渴望重生。
但这也意味著,原本就已经爆表的痛苦,將再次翻倍。
“呃——”
王建军的喉咙里,终於挤出了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惨叫。
更像是一头濒死的猛兽,被困在深渊底部发出的咆哮。
那是灵魂在颤慄。
他的右手。
那只唯一还能动的手。
猛地抓住了手术台边缘那根实心的金属护栏。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根直径足有三厘米的实心不锈钢护栏,竟然在他大拇指的恐怖按压下,肉眼可见地弯曲了下去。
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惨白,毫无血色。
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流下来,滴在洁白的地板上。
触目惊心。
他在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转移那足以把灵魂撕碎的剧痛。
“安娜!止血钳!!”
“凯文!给我死死盯著那条红线!只要没断就別叫唤!!”
艾莉尔进入了一种极度专注的疯魔状態。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条条细如髮丝的神经。
她在与时间赛跑。
她在与死神那个老混蛋抢人。
汗水顺著她的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生疼。
但她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忍住……王建军……”
“求你了,忍住……”
她一边飞快地游离血管,一边在心里疯狂吶喊。
每一针缝合,都像是缝在她的心口上。
手术室內死一般寂静,压抑得令人窒息。
只有监护仪急促的滴答声,和那个男人压抑到了极致的呼吸声。
这哪里是手术。
这分明是一场无声的生死较量。
一方是霸道残忍的禁药和挥舞著镰刀的死神。
另一方。
是一个男人钢铁般的意志,和一个女人孤注一掷的深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
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也许只是短短的一秒。
“噹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突然响起。
在死寂的手术室里,如同惊雷。
所有人惊恐地转头看过去。
王建军右手死死抓著的那根实心不锈钢护栏。
竟然被他硬生生掰断了。
断口处,有著清晰的金属扭曲痕跡,那是暴力撕扯留下的证据。
而他的手依然保持著那个抓握的姿势。
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手里紧紧攥著那一截断裂的钢管,就像攥著他最后的命。
他像是一尊永远不会倒下的战神鵰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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