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黑帆 - 第301章 铁赣州与鄱阳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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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十五,白清率舰队从辽东前线返回,安置皮岛百姓、安抚李朝让她著实费了些工夫。
    好在结果不错,东江军接受整编;皮岛百姓陆续迁至椒岛、济州岛等地,正分批运往东寧;李朝暗地默认了椒岛互市。
    眼看烟墩遥遥在望,白清总算鬆了口气。
    按林浅命令,烛龙、云溟、星溟三舰从辽东回来后,就要入坞改装。
    可白清发现,所有干船坞全都占满,根本没有空置,不禁大为奇怪。
    按理说,烛龙號是主力旗舰,只有別船给烛龙號让路,没有烛龙號等船坞的道理。
    见到舰队到来,船厂驶来一艘鹰船,到烛龙號侧舷,小九从软梯爬上,到白清身前拜见。
    白清直接问道:“怎么回事,船坞怎么占满了?”
    小九道:“这是舵公的吩咐,舵公说情况有变,原定烛龙號三舰改装计划暂缓。命令三舰修补损伤,补充弹药补给,在深澳停泊,做好出战准备。”
    白清奇道:“这么紧迫?”
    小九道:“这我就不知了,舵公还说,两位白统领回港之后,立刻去面见。”
    白清頷首道:“我正好也有事要稟报,舵公现在何处?政务厅还是总参谋部?”
    “舵公现在广州,恐怕要劳二位统领乘快船去了。”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身!”
    白清说罢,將舰队指挥权交给烛龙號舵长,后续只需让舰队停入深澳即可,用不著她亲自指挥。然后白清让亲兵拿了些东西,与小九一起上了鹰船,又去接白浪仔。
    白清正满心奇怪,趁机问道:“舵公已迁都至广州了?”
    “还没有。”小九顿了顿道,“不过我猜测,这和江西的战事有关,听闻前线紧急,舵公去广州调度指挥了,总参部也搬了过去。”
    “江西有了战事?”白清略微惊讶。
    辽东与南澳岛相隔近四千里,通讯极为不便,而且她小半个月来都在海上航行,就更不可能接到传讯,对江西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小九便將江西奴变始末讲了。
    按林浅原本构想,对江西要徐徐图之,可这群王八蛋世家实在太不是东西,把人当耗材往死了逼。江西理学深厚,最是讲究纲常伦理,对百姓禁錮极重,奴僕和主家,佃奴和地主之间本就矛盾尖锐。再赶上通货紧缩,世家大族变本加厉地压榨剥削,就像滚油遇火,一点就著。
    白清在海上航行的这段时间內,江西已爆发了大小十几场起义,被屠灭满门的大户,一只手都要数不过来了。
    这些佃奴、世奴平日受尽欺压,一朝翻身,报復手段极为酷烈,被起义军攻破的府邸,完全不留活人。世家心惊胆战之下,连同官府大力镇压起义,对起义军的报復也毫不留情,也完全不留活口,甚至对捉到的俘虏,还普遍进行私刑、虐杀。
    双方仇恨愈演愈烈,打得不可开交,惨烈无比,逼得南澳不得不提前出兵。
    以小九身份,原本是不会知道这些事的,但一来林浅做的决策,都爱和下属说明原因,以確保更好执行。
    二来,江西打的如此惨烈,瞒也瞒不住,血腥味透过武夷山的走私小道,早就飘到福建来了。白清听后暗暗吃惊,心道:“原来近几个月不仅辽东风云突变,连东南也有大动静,当真……额,就是当真挺了不得……”
    白清胥民出身,深受朝廷欺压,对世家大族天然厌恶,便道:“把那群蛀虫都杀了,我看也挺好。”小九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世家大族是贼王八,那些造反的佃奴也不全是好人。
    乐安剷平王杀了主家之后,占地为王,把州县百姓全抓来做佃农,佃租比原先还高,劳役比原本的还多还有庐陵剷平王,占了县城后,到处抓壮丁,扩充军队,税收的比辽餉、剿餉还狠,还跟周围县的几个剷平王爭斗不休。”
    白清奇道:“咋会这样?还有,怎么人人都叫剷平王,不是別人编的吧?”
    “怎么不会这样,穷人乍富,大多是这德行,这帮人没读过书,一辈子就只见过两种人,一种是老爷,一种是奴僕,现在自己掌权,自然要试试当老爷的滋味。像舵公这样的人,才是凤毛麟角呢。”明末民变、起义极多,尤其在东南一带,几乎是遍地开花,此起彼伏。
    不光农民会起义,景德镇瓷工、苏州织工也造过反,矿工、流民也时常暴动。
    更別说还有大量的秘密社团、宗教,比如白莲教、密密教等等。
    平均下来,大明东南的小型起义,几乎每个月就有一两起,这种事身为胥民的白清自然不知。可小九从小在漳州城里长大,消息灵通,知道的可太清楚了。
    几乎七成的起义军首领,得势之后,都会立马露出獠牙,转身就对老百姓下刀。
    另外三成中,两成还没等下屠刀,就被朝廷剿灭了,能真的不变初心的,恐怕一成都不到。东南百姓对朝廷痛恨不假,可起义军在百姓眼里,甚至不如朝廷军队。
    至於剷平王,小九就不清楚了,只知道江西一带造反的,都爱用这名头,叫著好听。
    这就像个店招牌,类似卖鸭子的,都说自己是金陵咸水鸭;卖鱼羹的,都说自己是宋嫂鱼羹一样。说话间,鹰船接上了白浪仔,又將小九送回岸边,朝广州航行。
    从南澳岛到广州的航线,鹰船水手们往返多次,早已熟稔於心了,次日正午便到了广州城下。现在南澳官署正在施工,林浅在布政使衙门临时办公。
    白清姐弟一路走去,但见城內车马不息,十分繁华,似乎完全不受江西战乱的影响。
    直到走到北城,布政使衙门附近,才发现布有大量亲卫,不时有传令兵快马驰骋,感到大战的紧迫。白清姐弟步入正堂,只见参谋们正围著沙盘討论战况,每个人的神色都分外凝重。
    沙盘正中,是一座雄城,外形北尖南阔,呈水滴状,雄城的西北、东北两处分別有两条大河,在城市正北匯到一处,向正北方流去。
    这座大城就位於这两条大河之间,南段城墙引河水形成一道宽广的护城河,易守难攻。
    最引人瞩目的,就是那大城的正南门,竟有两重瓮城,看起来坚固至极。
    只听一参谋用教鞭指著沙盘道:……章江、贡江在城北匯合为赣江,赣州城就依江而建,东、西、北三面全都难以进攻,而南部又有崆峒山、白云山等山地阻挡,难以展开部队。
    此城城周十三里,城墙高三丈有余,顶宽一丈七尺,通体糯米灰浆浇筑,坚固异常。
    外引两江之水,形成宽约七丈的护城河,深不知几许多。
    城中粮草充足,军械完善,兵精將猛,实难攻克……”
    林浅就站在沙盘前,双眉紧锁,问道:“雷三响带了多少火炮?”
    一旁陆军参谋不假思索说道:“二十四磅攻城炮二十门,十二磅塞壬炮四十门,六磅、三磅野战炮各六十门,臼炮十五门。”
    沉默片刻,有参谋道:“舵公,前线已试过了,据炮兵说,炮弹打到城墙上,只会把砖石打得发白,甚至无法击碎外层青砖。”
    林浅知道,这是糯米灰浆的厉害,这种老祖宗的建筑材料纵有千般不好,却极硬极坚。
    但砖石结构再强,能顶住上百发炮,也顶不住上千发,集结大量攻城炮,朝一个地方昼夜不停地猛轰,总能將其轰裂。
    问题是赣州城墙中,还有一层三合土墙芯,这东西又柔又韧,能起到和棱堡斜堤一样的作用。大炮能破开砖石,可轰不透这层墙芯,对士兵来说,冲一个斜坡和直接云梯攻城,也没多大区別。此时白清已听明白眾人在討论什么,现学现卖道:“不如试试剜城放迸战法?”
    攻凤凰城前,毛文龙曾和白清完整说过这招的用法。
    除了直接炸城门,还能在城墙上挖洞,把炸药放进去,还可以挖地道通到城墙下方爆破,花样多得很。林浅抬头,看到白清姐弟站在门口,便道:“来一起参详。”
    白清二人依言入內。
    “剜城放进在赣州城,恐怕行不通,袁蛮子在南城布置了大量火炮,而且不停调换,令我们难以掌控其炮火数量和位置,如果强衝到城下,恐怕伤亡会很大。
    而且赣州城有敌楼三十余座,城墙根上也没有射击死角,取砖剜城做不到。”
    说话的是郑芝龙,他又伸手指了指护城河。
    “要是挖地道,还有这护城河拦著,为防渗水,恐怕要挖得非常深,工期会很长,而且赣州城极为坚固,想把城墙炸出缺口,恐怕至少也得用几千斤火药才成。”
    白清吃了一惊:“几千斤?辽东炸凤凰城城门,只用了五十余斤药啊。”
    一名参谋摇头道:“凤凰城只是大明的边境营垒。而赣州自古就有“铁赣州』之称,又號称“东南第一雄城』,这两座城没法比。”
    马承烈说道:“赣州城三面阻水,南扼山险,易守难攻,自北宋嘉祐年修建至今,从没被正面攻克过。马承烈现任两广守备军指挥,此番南澳进攻赣州,除三万新军外,还带了两万守备军做辅兵,加上马承烈本人熟悉明军战法,其驻地又在广州,便被林浅叫来一起开会。
    白浪仔盯著沙盘道:“从没被正面攻克过?那这城都是怎么易手的?”
    马承烈缓缓道:“从来都是围城不攻,等守军弹尽粮绝。
    南宋时,文天祥从福建进军,一度兵临赣州,久攻不克,最终退却。
    元末时,常遇春率十万大军围攻赣州,常遇春將云梯、衝车、地道、火炮试了个遍,仍无法將其攻破,相持足足半年,最后守军粮食耗尽,才开城投降。”
    “哦。”白浪仔顿生敬畏。
    同为明人,常遇春的大名民间无人不知,那是开国第一猛將,连他都对赣州束手无策,看来这確实是处坚城。
    林浅其实还能顺著马承烈的话往下补充。
    明末时,杨廷麟坚守孤城一座的赣州,清军调集五万人围攻,死伤近万人,仍不能克,最后还是靠围困,守军粮食耗尽,叛徒开门,才进入城中。
    清末时,太平天国的石达开三打赣州城,均以失败告终。
    甚至近代,彭老总率领红军也打过赣州城,用的还是挖地道用火药炸的老办法,前后用了上万斤黑火药,炸塌数段城墙,仍不能攻克。
    而袁崇焕自打来江西后,把军队主力就放在赣州,还调了大量红夷炮加固城防,更趁著通货紧缩的时候,购置了大量粮食,放在赣州城中。
    眼下赣州有多少粮食,总参谋部不知,但想来不会少於半年,甚至一年也有可能。
    最关键的是,整条赣江,包括上游的章江、贡江,全都在袁崇焕的掌控之下,南澳军一直依仗的制河权,反在袁崇焕手中。
    赣州可以通过河运,源源不断地获得吉安府、南昌府的补给。
    雷三响虽攻克了南安府、定南县、龙南县等地,可整个闽粤水系与赣江、长江水系,没有任何联通之处。
    闽粤与江西的陆上通道,大多路途狭窄崎嶇,大战船不可能走陆路运到赣江水系中,小战船即便运到赣江也不是对手。
    去年袁崇焕平召对,向崇禎皇帝提议囤兵江西,就是看中了江西与闽粤没有水路连接,能废掉南澳的水上优势。
    林浅不由感嘆袁崇焕这人政治、经济上都马马虎虎,但军事能力著实惊人。
    赣州本就是铁城一座,哪怕给个平庸之將驻守,南澳军都难以攻破,现在配上明末最擅长凭坚用险防守的袁崇焕。
    想將之攻下,当真比登天还难。
    想来袁崇焕是把没打出寧远大捷的愤懣,一股脑全发泄到赣州了。
    眼看商量不出什么好办法,林浅问道:“前线死伤如何?”
    “死伤五百余人。”
    “这么多?”白清心下吃了一惊。
    要知道南澳攻下广西省全境,才死伤不过三百八十多人而已。
    那参谋接著补充道:“赣州正面按舵公吩咐围城不攻,死伤大多是在周围烽燧、营垒爭抢中造成的。”袁崇焕是个极为难缠的对手,除却赣州城本身外,他还在周围修建了诸多营垒,都是在要道、天险处,譬如白云山、天竺山、崆峒山等处,都要一一拔除。
    而且袁崇焕还会不时派小股部队出城袭营,像苍蝇一样,搞得新军不胜其烦,打到现在仅死伤五百人,雷三响已称得上用兵如神了。
    白浪仔突然灵光一闪,问道:“我们打吕宋时,用的那个沃邦攻城法,好不好用?”
    郑芝龙接过教鞭,点了点护城河:“白兄弟別忘了这个。”
    白浪仔顿时泄气。
    沃邦攻城法的目的是將士兵安全输送到城墙下进行爆破,可赣州护城河宽七丈,且接通章江、贡江,放水是不可能放空的,只能填土。
    而想在守军眼前,把七丈宽的护城河填平,几乎不可能。
    如果不能接近城墙根,在战壕里开炮,又无法击毁城墙。
    正应了那句“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西夷的攻城法厉害,华夏老祖宗的守城技术也不是吃素的。接著白清姐弟又想了不少攻城的点子,譬如发动城內百姓,让城內守军开门,绕过赣州城先攻別处,绕过江西先攻浙江等,都被一一否决。
    他二人都是海军將领,对陆上攻防知之不深,所以才有这么多奇思妙想。
    实际上攻守城那点弯弯绕,宋朝人早玩明白了,筑城的时候,就把所有的进攻路线堵死,不然歷史上也不可能有这么多惊才绝艷之辈,在赣州折戟沉沙。
    眾人一口气討论了近一个时辰,始终未能找到破解之道,反累得自己口乾舌燥。
    最终结论就是,新军在赣江西岸架设炮兵阵地,看管河道;同时城下继续用沃邦攻城法挖战壕,待抵近护城河后,投掷木柴捆尝试搭建浮桥。
    这法子其实有诸多弱点,眾人都不报多大希望,只是总不能大军待在赣州城下人吃马嚼的乾耗,总要做些什么。
    正当眾参谋喝茶,默然不语时,林浅开口道:“其实我有个法子,冒险了些,但若是能成,不仅赣州,整个江西、浙江都会好打许多。”
    眾人精神一振,屏息凝神以待。
    林浅拿起教鞭,绕开沙盘,走到大堂屏风前,那里掛著一张地图,画的是整个南方的山川河网。林浅教鞭在地图上点了两下:“打这里,鄱阳湖!”
    “啊?”
    “什么?”
    一眾参谋包括马承烈,都觉得自己耳朵坏了,暗想白家姐弟不懂陆战就算了,舵公怎么也跟著说胡话,赣州是能绕过去的地方吗?
    要是赣州想绕就绕,那在此地筑城的宋朝人,岂不是傻子?在赣州城囤积重兵的袁崇焕,岂不也是傻子?
    但看林浅表情又不像开玩笑。
    马承烈只能拱手解释道:“舵公,据前线来报,赣州城內至少有两万大军。
    我军分兵,就是重蹈萨尔滸之战的覆辙。
    我军绕道,就会將粮道暴露,全军都有覆灭之危。”
    “新军不动,我们走水路。”
    林浅语气篤定,教鞭在地图上缓缓滑动,从南澳岛划出一道进军路线,沿著福建、浙江外海,一路到舟山群岛,再向西入长江,溯流而上,直抵鄱阳湖。
    眾人看懂了,都被这惊世骇俗的进军路线惊得说不出话。
    此计直接跳出了陆上对垒的桎梏,將战场拉到了南澳最擅长的水战。
    赣江就是注入鄱阳湖的,一旦南澳海军將鄱阳湖拿下,再逆流而上,就能掌控整条赣江,到时不论是围城断粮,还是水路配合进军,攻下赣州都指日可待。
    可问题是,这也太他娘危险了!
    这一路上,崇明县、镇江府、应天府等,没有一座城在南澳的掌控之下。
    海军一旦进长江,就是孤军深入,完全没有补给,极易被切断后路,全军覆没。
    而且袁崇焕也早料到南澳会从海上进军,提前將江南水师精锐龟缩至鄱阳湖一带。
    届时水战打起来,明军完全以逸待劳,又是主场防御战,谁胜谁负或未可知。
    眼下新军硬啃赣州,啃不下还能撤,万一水师兵进鄱阳湖,打输了海军遭受重创,闹不好整个南澳都要有灭顶之灾。
    是以所有人回过神后,都一致反对。
    “我也知道这办法凶险,可若不兵行险招,我们永远也攻不下赣州城。”
    林浅缓缓道。
    “哪怕袁蛮子走了,继任者还会在赣州囤积重兵,继续威胁闽粤,牵制我们的兵力。
    况且,现在的江西正处处奴变,我们就算不为江西百姓,只为自己考虑,现在也是千载难逢的攻赣时机。”
    之前林浅就是顾虑江西地主势力太强,而暂缓对江西用兵。
    现在奴变一来可倒好,五姓世家被灭门了三姓,整个江西世家势力遭受灭顶之灾,上层权力、財富、土地全都重新洗牌,基层权力真空。
    而且奴变和通货紧缩,也令中小地主和世家大族之间矛盾激化,都不用再去拉拢,天生就会站到南澳一边,和之前林浅提出的“只打首恶,不问胁从”策略精准契合。
    另外,这场奴变,也將原本矛盾重重,如火药桶一般的江西提前点燃,矛盾统统集中到了腐化的起义领袖和世家大族的头上,给南澳治理清除了隱患。
    现在的江西,简直就像是把自己洗剥乾净了,等南澳接手。
    面对这种天赐良机,怎么可能忍得住?
    况且恐惧源於未知,没有了解调查,总是难免將敌人想像的不可战胜。
    若长江河道没有眾人想的那么恐怖呢?
    林浅叫染秋取来一本小册子,摊开放在桌上。
    眾人朝那册子看去,只见上面记载的都是些年月日、天气、水文信息等,是很標准的航海日誌,完全的学院派作风,与钟阿七那种江湖体航海日誌完全不同。
    林浅道:“这是长江口至鄱阳湖的水文情况,郑鸿逵驾一艘双桅福船探查到的。”
    郑芝龙心中吃了一惊,再朝那册子看去,只见果然是自己兄弟的手笔,不禁在心中暗骂:“好小子,这么大的事,竞不和我说!”
    “据探查,从长江到鄱阳湖口,夏季主航道水深两丈到四丈,通航情况良好,即便是烛龙號也能半载通行。
    而且两岸防御废弛,沿途各府县根本无力管控江面,即便海军在鄱阳湖战事不利,也能在枯水期到来前安全撤离。”
    林浅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这一仗要是能打贏,整个江西战局就会扭转,南澳进而可以直取江西、浙江两省。
    大明南方精锐尽失,从此无力再主动进攻,攻守之势,就会逆转!
    两百多年前,洪武皇帝朱元璋,就是在鄱阳湖赌上全部身家,与陈友谅大战,一举消灭宿敌,定鼎天下。
    两百多年后,我们正是要在鄱阳湖,终结大明的龙脉气运。
    诸君,可愿与我一道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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