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黑帆 - 第292章 塔炉与烽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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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浅一席话说罢,眾人安静片刻,方矩跪下请罪。
    林浅將人扶起,说了些宽慰的话。
    郑芝龙道:“舵公,我明白了,政务厅会重新出一版修建计划,新版绝不会占一户百姓的土地。”林浅頷首道:“还要儘量少新建官署,广州原有的三司衙门不许乱拆,要利用起来。”
    “是!”郑芝龙拱手道。
    广州官署用地中,除三司官邸外,还有城东的大片贡院,把这里拆了完全够南澳官署移驻。至於以后考试,完全可以在文明大学中再搭建场地。
    林浅不愿意在广州大兴土木,除政治原因外,还有经济原因。
    就和林浅开办银行前对何楷讲的理论一样。
    人类歷史上,几乎全部歷史时期的经济现状,都是需求旺盛而生產力不足。
    现代社会的生產过剩而需求不足,要靠政府投资或拉动內需来促进发展,反倒是特例。
    因此,封建王朝的治国理念,一向提倡简朴、节约,反对奢侈、战爭、开设大型工程等,这套理论有其片面性,但大体上是符合经济规律的。
    以南澳中枢机构搬迁至广州为例。
    这事於生產力提升无益,建立成片的官署群对行政效率的提升也有限,反倒会让大量百姓暂时停止生產劳动,忙於搬迁,城內的工匠、建材也会被大量占用。
    最终会导致本就不足的生產力进一步被减损、占用,哪怕银子补偿再到位,生產力的损失都是无法弥补的。
    所以,对这种纯消费性支出,林浅一个铜板也不愿意多花,反而在科技、教育、工业、农业方面的投资性支出,动不动就是几十万两银子的巨额投入,林浅眼睛都不眨一下。
    尤其是灰社、佛冶、大学,更是预算上不封顶。
    林浅整理了下语言,又把不建官署群的经济原因也讲了。
    林浅知道,相较道德考量,能听懂经济考量的人就很少了,但林浅也要讲,想形成合力,最重要的是让执行者能理解决策者的意图,搞一言堂是不行的。
    这番话讲完后,眾官吏都若有所思,叶益蕃、郑芝龙、方矩三人则表示理解了林浅的顾虑,会在往后施政中把百姓放在第一位。
    林浅放下心,又和叶益蕃聊起佛冶现状。
    天启九年年初,也就是一年前的时候,林浅下令,让文明大学和佛治合作,组建了一处產学研基地,专攻金属冶炼、锻造、机械加工方面的技术难题。
    算算日子,这处產学研基地已於去年九月运行,至今已有半年多了,不知可有进展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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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益蕃恍然道:“我怎么把事忘了!快去把佛冶霍师傅请来。”
    下属听令就往楼下去,却被林浅叫住。
    “罢了,两地路途遥远,別让他来回折腾了。”
    叶益蕃道:“以前还有些远,现在广澳路开通,佛山、广州和连在一起了也没什么两样,骑快马不到两个时辰也就到了。”
    林浅笑道:“那下次再展示吧。”
    “也罢,佛冶情况下官也算知道一些,听闻一个月前,佛治攻克了一个大难题……”
    叶益蕃说著见林浅茶杯空了,顺手拿起茶壶,给林浅倒茶。
    林浅眼巴巴看著:“快说啊,你怎么还学会弔人胃口了。”
    这话语气轻鬆,眾人一齐鬨笑,因修建官署而沉闷的氛围轻鬆不少。
    叶益蕃笑道:“下官不敢,听闻是耐热大竖炉研製出来了,这种新炉子能耐高热,能烧焦炭,稳定產灰囗铁。”
    林浅略感惊喜,问道:“当真?新炉子的耐火砖是用的什么材料?炉型可有优化?一炉能產多少铁?”叶益蕃答不上来,身为一省巡抚,这种细枝末节的技术问题,確实不是他专长。
    愣了片刻,叶益蕃道:“要不下官还是把佛冶的人叫来吧,还有徐山长,他今天也在佛冶,正好也一起叫来。”
    “不,我们过去。”林浅从位置上起身道。
    大部分封建王朝,都把科技当做杂学,把工匠当做贱籍,隨意呼来喝去。
    林浅就是要身体力行,改变这种情况,让天下的读书人看到,能做出大竖炉,比考上进士,更值得尊重。
    一行人下了镇海楼,乘车到码头边,登上渡船,渡过珠江后,踏上广澳路。
    林浅上车前,特意查看了路面质量,目测没有脱皮、印痕、缺棱,也没有顏色不均。
    林浅特意俯下身子,迎著阳光看,没有明显高低影差,说明路面十分平整,用手一摸,也没有起砂、掉灰。
    “刀。”林浅向身旁伸手。
    耿武鏘的一声拔刀出鞘,递到林浅手上。
    林浅接过刀,以之在路面上戳刺、轻划,入耳都是石头与金属的碰撞声,没出一点坑槽,这是路面强度合格的表现。
    其余南澳官吏都站在路边,看著林浅不厌其烦地测试路面,心中不由为修建广澳路的官员感到紧张。尤其是工建司司正方矩,舵公的检测方式在他看来极为专业,恐怕再细小的问题,都瞒不过去。即便工建司在修路时,没贪一点钱,整条路都是高標准、严要求的修完,可此时也难免紧张,冷汗都下来了。
    林浅划拉了半天,没见异常,將刀还给耿武,又走到伸缩缝查看。
    这种边角缝隙是水泥路的应力集中区域,最容易破损,也最能体现工程质量。
    只见接缝处没有歪扭、跳刀、崩角、掉边,板角完整。
    林浅探查满意后,说了声:“走吧。”隨后拍拍手上车。
    通行的官吏们都鬆了一口气。
    牛车走在水泥路上极为平稳,有种在陆地上坐船的感觉,牛拉的不费力,行进也快,不多时便到佛山。霍英和徐光启早就收到消息,在路口等待。
    林浅下车后,先与徐光启打了招呼:“旬月不见,山长神色更胜往昔了。”
    徐光启笑著回礼道:“不过是偷得山中日月,坐看云捲云舒,心宽体胖罢了,倒是舵公来访,令这铁城又添光彩了。”
    徐光启在大明本就名声极佳,自出版农政全书后,在东南更是声名鹊起,加之又是文明大学的山长,不参政事,地位超然至极。
    以他的身份,是完全不需拍林浅马屁的。
    徐光启这么热情,除了林浅资助他出书外,最重要的就是让林绍元拜他为师。
    现在林绍元开蒙已有月余,林浅趁机问道:“我家那臭小子没少给山长添麻烦吧?”
    徐光启连道:“舵公这是哪里话,至旬假前,大公子已认得五百字,能背《三字经》全文,可谓天资聪颖,確是璞玉浑金。”
    林浅笑道:“大多是內子蒙养时教的,这小子现学现卖,做不得数。”
    徐光启拱手道:“舵公家学渊源,令人敬佩。”
    林浅听完哈哈一笑,他这佃农出身,三百千都背不全的,沾了叶家的光,也成家学渊源了。隨后,林浅又与霍英打了招呼,眾人一同向佛冶新造的大竖炉走去。
    路上林浅与徐光启閒聊,聊到新修的广澳路,林浅不经意道:“广澳路开通后,山长若要拜会澳门教堂就方便多了。”
    这话其实是句试探。
    徐光启笑道:“若要礼拜,何须去教堂,在家中寻一静室,闭门自祷即可,只是老夫俗务缠身,已许久不礼拜、祈祷了。”
    这其实是变相向林浅保证他的信仰不会影响林绍元蒙学。
    彼时大明对天主教的態度还是以提防、禁止为主,南澳在政策层面没有明確规定,但从林浅在意识形態上的反覆叮嘱,也能看出林浅的態度。
    是以教导林绍元后,徐光启作为聪明人,更是主动和天主教切割。
    毕竟他的身份底色还是儒家士大夫,不是传教士,他信仰天主教,本意是“补儒易佛”,是要以天主教理论补全儒家理论的短板,实现富国强兵。
    说的简单粗暴些,就是在天下倾颓的大势中,徐光启看到了科学的力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不撒手,將西方思想囫圇吞枣的全盘接受。
    现下林浅领导下的南澳,海战多次击败西夷,百姓富足,闽粤兴旺发达。
    那信仰天主教还有什么意义?
    徐光启多收些大学学生,多让农民提高些亩產,不比拉信徒入教有价值的多吗?
    现在他更是身负培养南澳接班人的重大职责,培养出个圣君的诱惑力无人可挡,这可比培养个基督徒强多了。
    对林浅来说,不论徐光启与天主教切割是不是真心,只要不乱传教就足够了。
    所以他很快岔开话题,聊到文明大学的教学成果。
    据徐光启说,自去年九月,佛冶產学研基地成立以来,佛冶的大竖炉研製便突飞猛进。
    大学和佛治都是顶级预算单位,为寻找耐火材料,几乎把南方所有的材质试了个遍,烧坏的炉子不下两百座,终於研製出了稳定的高温大竖炉。
    说话间,林浅已走到新炉子前。
    传统的佛山大竖炉,大多两丈高,看起来敦实矮胖,像个粗大的瓶子。
    这新炉子一打眼,就让人觉得又细又高,整体高三丈有余,像一尊宝塔。
    塔顶把投料口和烟囱分开,投料口加了可开关的盖板,防止热量流失。
    炉身整体呈土黄色,外有铁力木框架支撑,同时也是脚手架,炉体上每隔一段,就有一圈亮黑色铁箍,外观上不像炼铁炉,倒像个镇妖塔。
    炉子临水而建,水车带动连杆,联动四架木风箱给炉子鼓风。
    进风道是內外双管的结构,炉顶煤气经烟囱收集后,由一根紧贴炉身的陶管输送至进风管的外管,用废煤气给冷空气预热,进一步確保炉温,废气通过另一根管道输送至一根单独的烟囱,向高空排出。霍英激动地向林浅介绍这个新炉子:“………因这炉又高又尖,像个宝塔,所以炉户们都称之为塔炉。……多亏佛治按舵公说的集中產权,才能在炸了两百多个炉子后,还有足够本钱试验;加上有山长和大学生来帮忙,才能研製出这新炉子。
    现在这炉子已试运行一个月了,本想再试一个月,彻底无碍了,再向舵公报喜。
    不过就目前来看,塔炉出料稳定,炉体没有裂纹,烧炉时也没有异响,应当成了!”
    林浅道:“不错,怎么解决的耐热性问题?”
    霍英早有准备,从旁拿来一块拳头大小的泥团,介绍道:“舵公,这炉子总共用了四层耐火料修筑,这就是最內层,我们称之为“热面层』。
    这是用五成鸡眼沙,两成高岭土,两成马牙石砂,半成焦炭末,半成海盐所制。
    鸡眼沙先经窑炉焙烧,高岭土晒乾碾碎过筛,所有物料按配比混合,加入糯米浆、清水,反覆捣揉,以至手握成团,落地开花,再……
    ……最后用时,直接將其分层夯打入炉体內面。”
    林浅听到一半已经走神,朝泥团看去,见其呈灰褐色,夹杂黑色细颗粒,整体暗哑无光,看起来並不起眼,可听霍英所述,工艺当真复杂至极。
    这还仅是炉壁內的热面层,还有隔热缓衝层、结构加固层、环向约束层,每层工艺都是如此,令人眼花繚乱。
    而且材料都是用大明的称呼,林浅根本听不懂,即使能听懂,恐怕也理解不了原理。
    这工艺实在太复杂了,种种细节问题数不胜数,以至林浅觉得只烧炸两百个炉子,就能把塔炉造出来,真是走了大运。
    当初生產灰口铁时,林浅还称得上半个专家,现在只能虚心向霍英请教。
    “我粗听下来,塔炉整体都是用的夯土、捣打技术成型,没有用耐火砖搭成,这是为何?”霍英不解道:“为什么要烧砖?分层捣打筑的塔炉,全身没有接缝,不论是耐火性、成本、可靠性不都远超砖砌吗?”
    徐光启接口道:“舵公有所不知,炼铁炉最重要的就是没有接缝,毕竞铁水是水,炉体但凡有一处缝隙,就会顺著流出,进而炸炉。
    用砖头垒砌,即便內外都涂了隔热层,內里也有砖缝,这就成了薄弱点。
    即便没砖缝,即便每块砖的大小、材质一样,砖块和灰浆之间冷热伸缩也有不同,长期使用,极易开裂。
    若非要砖砌也行,但只能在小炉子上用,而且只能垫在炉底。”
    林浅听明白了,果然术业有专攻,现代科技也得要本土化適配才行。
    他以前一直以为佛山大竖炉是用砖砌的,甚至在佛治三十六道难题上,也留下了耐火砖研製的一题,看来是想当然了。
    想到此处,林浅问道:“塔炉解决了耐火材料和竖炉改造两大难题,奖金下发了吗?”
    霍英道:“这是大学和佛治行会研製的,哪要发什么奖金。”
    “那也要发,霍师傅、徐山长,劳烦你们统计个有功人员的名单,按功劳大小,把奖金拆分发放。南澳不能让科研人员寒心。”
    “是!”霍英心中一暖,拱手应道。
    林浅接著吩咐道:“现在佛冶有了稳定的灰口铁產出,算是打下了工业基础,未来就要专攻炼钢、铸造、机械加工领域了。”
    霍英应下。
    林浅又在佛山看了各条生產线情况,又走访了几家炉户,询问了炉户的困难。
    大部分炉户不认识林浅,只是看这么大阵仗,都觉发怵,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林浅就和炉户们嘮家常,逐渐打开他们的话匣子。
    有些炉户说现在日子好过了,想让自家孩子有学上,將来做读书人,別像爹娘烧一辈子炉子。也有的说大炉户兼併的厉害,小炉户没了炉子,不知道去做什么好。
    还有的师傅说炉户开的工钱太低,完全把人当驴使唤。
    当林浅从第五户炉户那出来后,隨行的官吏中有人道:“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舵公何必屈尊降贵的上门去问。”
    林浅道:“读书难,不就说明佛山私塾开的太少?
    小炉户面对大炉户的兼併,是不是佛冶行会没做好转业引导?
    工钱开的低,是不是存在违规用工、放贷,匠人是不是投诉无门?
    咱们要始终记住,老百姓心里的一件小事,就是官府头上的一件大事。
    南澳受百姓支持,是因为老百姓觉得我们把他们装在心里。
    咱们不能觉得免了辽餉,免了苛捐杂税,就是什么天大的恩赐,就能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接著林浅將这些民生问题,就地分配给了隨行的官员,令他们儘快解决。
    任务刚分配完毕,一名传令兵骑马从远处接近,靠近后下马,递上一份塘报。
    耿武接过,转交林浅。
    “舵公,是广西塘报,秦將军发来的。”
    林浅接过,拆开看了一眼,露出微笑。
    只见塘报上说,秦良玉进入广西后,三战三捷,已收復了被傅宗龙占据的州县,並將大明西南边军重新赶出广西。
    那些因傅宗龙入侵而骚动的土司,见秦良玉领兵入桂,一个个全都重新安分下来。
    目前秦良玉正屯兵桂林,等候林浅的指示。
    林浅命令秦良玉部驻守广西,按兵不动,传令兵立刻飞马传令。
    望著传令兵的背影,林浅对徐光启道:“从桂林传讯到广州,一路顺流直下,坐快船只需两天。而从广州到桂林,走水路全程溯游直上,部分河道还得拉縴,速度极慢,而快马又被崎嶇地形和大量水网分割,也不便传讯。
    山长以为,此事该如何解决?”
    徐光启道:“大明的官道驛站系统不就很好吗?在桂林与广州之间,无非多修建几处驛站而已。”“这法子还是太慢,从广州传令到桂林,全程一千余里,快马飞驰,尚且需要三四天。
    若辽东有战事,马匹、船只再快,来回也要小半个月时间,一定会貽误战机。
    所以永乐皇帝为应对蒙古威胁,才迁都京师。
    可南澳未来海陆领土都会很广大,如果在京师定都,则失海,在广州定都则失陆,在金陵定都,则海陆皆失。
    得有一个妥善的法子帮助传讯。”
    徐光启陷入沉默,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不过林浅也不用他想,歷史上在电报发明前,已有人解决远距离通信问题了,而且这法子还经过了拿破崙的检验,十分成功。
    那就是沙普信號机。
    林浅从路边捡了个树枝,开始画信號站的样子,一个正方形代表信號站的房屋,房屋上长出一块t字形木板,在横著的木板两端各有一个短木板。
    每个木板之间都是可自由活动的,这样通过变换木板的角度位置,就能传递不同信息,类似大號的旗语。
    在广州、桂林间建立大量这样的信號站,就能实现信息的接力传递。
    通过加大木板体积和给通信员配备望远镜,就能將信號站隔得儘可能远,甚至可以建在山脊、山顶等处,实现跨地形、超远距离通讯。
    这套系统已在拿破崙时代的法国证实其有效性。
    通过两端加密並定期更换密码本的方式也不怕信息泄密。
    相较大明驛站要养大量的驛卒和马匹来说,沙普信號机所需要的人力、物力成本也不算高。唯一的两个缺点,一是需要大量望远镜。
    现在南澳还不能自產望远镜,但现有存货中,百来具是凑得出来的,完全能覆盖广州到桂林的通讯需求二是,黑天、阴雨天这套系统不能用。
    这就没办法了,林浅的设想是將驛站和信號机有机结合起来,互相补充,在光线不良时,仍旧以快马通信。
    相较增加的开发和运营成本,这套系统一旦能成,未来华夏的有效统治范围將极大扩张。
    天色已晚,林浅亲卫拿著灯笼火把,来给林浅的沙画照明。
    待林浅將信號站画好,並说完这套系统的运行原理后,看向徐光启,问道:“怎么样,山长觉得,这法子能成吗?”
    徐光启以手抚须,凝神不语,许久后他喃喃道:“人之目力有限,而广西山林密布,原本是不成的。但有千里眼相助,说不定可行。”
    林浅接著和徐光启粗粗讲了些编码规则,之前何赛结合西班牙旗语,给海军编了一套汉语旗语,正好拿来借鑑。
    正当商谈之际,远处街角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耿武双眼如炬,厉声道:“什么人?”
    现在夜已深了,即便佛山宵禁不严,按百姓的生活习惯,也鲜有人会在街上行走,尤其是还出现在林浅附近,更不能掉以轻心。
    耿武大声道:“保护舵公,你们几个过去查探,別让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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