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财经周刊 - 第224章 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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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崩
    曹氏越过政事堂,直接以监国的名义,署理国政。
    禁军进城,先是封闭主要道路,禁止跨区通行,然后將聚集在开封府前的人一一赶回家中。
    紧接著,挨家挨户敲门,通知所有商户,不营业的一律罚金一百贯,每天!
    两条命令执行下去,市面瞬间恢復了平静。
    一看大兵进城,人们已经心里明白,要到最后见真章的时候了。躲远点,別溅到血。
    开封的普通市民还好,他们一向乖顺。
    仁宗时代开始,大宋又重新有了“国人”这一身份。
    国人,类似於罗马的公民。
    只是在政治表达上稍稍差一点点,並不具有发言权和投票权,但咱们大宋有舆论,也算是一种代偿。
    开封人缴税少,徭役时间短,基本不用服兵役。
    为啥,因为开封活儿多。
    开封是一座政治城市和军事城市,皇室、宗室、贵族、官员,是这个城市的核心;禁军、厢军、吏员,是这个城市的骨架;商人、服务业者,是这个城市的血肉。
    这个城市是只消耗不生產的。
    它是大宋的指挥中心,也是北方的物流枢纽。
    每一个岗位,都拥有自己不可替代的作用。真要是像其他大城大邑那么折腾,国家非得乱了不可。
    所以,开封普通人的待遇,全大宋最好。
    普通市民们没事儿了,乖乖回家。但,重要的不是他们,而是那些基层官员还有太学学生。
    有文化,有思想,有认知,还有组织能力。
    在开封府前,有个事儿拴著他们,自然就不会有旁的想法。
    可一旦被撑回家,他们的心猿意马,再也不受控制了。一想到自己的一切困厄,都来自於上层的贪婪和枉为,心中对朝廷的不满,如同七八月黄河暴躁的洪水。
    勛贵和富商们更害怕了,这朝廷是要乱啊。
    圣人秉政,那是不是要当武则天第二?
    武家开国是应国公,曹家是鲁国公,这是要歷史重演了么?
    可赵氏没有失德,曹家怎么敢的,难道就不怕天下起兵勤王,总之,这天下是要乱了。
    收拾金银细软,將能变现的都折变了,咱们得去外边躲躲。
    洛阳,商丘,扬州,成都,这些地方都不错,比在这里被大兵们抢了强。
    根据歷史经验,五代时期,开封城勛贵简直就是兵变的血包。
    当大將军们並没有什么可以封赏给士兵的时候,就会开放开封城,让他们抢上三天。
    恐怖的记忆被唤醒,大家犹如惊弓之鸟。
    一时之间,开封城所有的典当机构客满为患。
    房子、田地、铺子、货物,给金子也行,飞钱也可以,实在不行,给点全国通行的当票。
    城外,交引务已经停摆了。
    新的交引无人问津,用来稳定市场的储备金这几天消耗一空,人们对朝廷的信心跌到谷底。
    想交易,只有一个地方,金楼。
    人们衝进金楼,看见牌价,立马变得热泪盈眶。
    太低了,太低了啊,这不是一刀斩在脖子上,这是砍到膝盖了啊。
    就这,仍然是没有买家。
    在交易位上,只有一张孤零零的红牌,是李財神的柜位。
    “啊!怎么如此低?”
    李財神开出的价格,就是全场的买价,因为整座金楼,或者说整座开封,现在只有他一个买家了。
    交易员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面对询问,他虽然脸带笑意,却字字如刀。
    每刻钟他只买一百手,金楼的规定,一千贯为一手。
    “啊,我这两万多贯呢,什么时候才能卖完!”
    有人劝道,不用著急卖,拿著到外地一样,大宋所有的大城大邑,都设有交引铺,这东西一样保值。
    可恐慌之下,人们哪还有理智。
    去外地,每个地方的交引都是当地发行的,人家凭什么认京城的票子,尤其是在京城动乱的情况下。
    现在不卖,將来要是成了废纸呢。
    仗一打起来,谁也说不准会到哪一天,更说不准,新的朝廷到时候还会不会认。
    很快,交易大厅里,排起了一条贪吃蛇一样的长龙。
    交引、债权、当票,有什么卖什么,只求换成全国通联的飞钱或者银票。
    忽然有人喊道,“李財神下来了”!
    人们抬头,果然看见李长安带著几个僕从,来到了中庭二楼。
    “財神爷,多收点吧,我愿意降价!”
    一个人喊出来,另一个也接著,“是啊,財神爷,我们便宜卖!”
    现在,谁还敢持有债券,去了外地,这东西不就是废纸么。
    “诸位...
    ”
    李长安示意大家不要吵,“诸位何必恐慌,如今圣明天子在朝,富公和欧阳公这样的三朝老臣辅政,局势稳如泰山。诸位还是不要听信谣言,要对大宋有信心,对將来有信心。”
    有,有个懒子的信心。
    大兵都进城了,圣人都秉政了,交引务都关门了,我只对我的判断有信心。
    大厅里骤然响起哭诉声,彼此传染,瞬间悲悲戚戚,愁风惨雨一片。
    “求求你了,李財神,开开恩吧。”
    “是啊,从此以后,我家给你立长生牌位,日日上香,天天祭拜!”
    “我家中尚有二八年华女儿一对儿,可送给財神酒扫庭院之用。”
    “两成,我两成卖!”
    一个勛贵衝到前来,扬著手里的票据,衝著二楼呼喊。
    接著,有好几个人,似乎也下定了决心,从后面挤到前面,扬著手里的交引,“两折,我也卖
    i
    ”
    李长安从侍从手里接过一个铜皮的扩音喇叭:“诸位,不是我李长安趁火打劫,真是我手里钱也不多。既然大家有急用,我就当与诸位结个善缘。两成五,每人限售二十手。”
    “啊?財神爷,不能啊,太贱了,我全部的身家啊..
    "
    马上,有好多人哭成一片。
    不过,更多的人,还是挤著来到柜檯前,拿出自己的交引,要坚定的交易。
    “你也太坏了,这些勛贵和世家,百年积累的財富,都让你一个人给斑来了!”
    回到三楼密室,富柔撇著小嘴,对李长安的人品表示极度的鄙视。
    好嘛,绕了一大圈,你就是为了坑钱啊。
    做生意要老实本份,哪有你这样的,做纸片营生,靠製造恐慌赚差价。
    “坏么?我怎么感觉还不够!我可是主动涨了半成,要知道,就今天的交易,至少值几十万贯”
    富柔“呀”的尖叫一声,“多少?”
    勛贵和世家之所以急如发丧,实在是城里看著要糟。
    不让聚集,还不让吃饭喝茶么?
    开封的基层官员和太学生可不怕大兵,在他们眼里,大家的利益都是一体的。
    財政困难,禁军的粮餉一样发不下来。
    不搞清楚钱花去哪儿了,都没有好日子过,顶天我不站在街面上,你也別管我。
    於是,半个城市的酒楼、饭店全部爆满。
    人们不谈风月,只谈国是。
    比这更可怕的,是大量的底层服务人员正在撤出城市。
    家中的僕役开始告假,厨娘请辞,收粪卖水的全不见踪影,街头叫卖的小贩也全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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