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难王子，打钱 - 第628章 好事和不稳定因素

    第628章 好事和不稳定因素
    巴格尼亚王国，沃特拉德诺伊。
    此时是深冬季节，山国的首都正在飘著薄雪，片片“鹅毛”从天空缓缓落下，被风带著落在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行人脖子上，激得后者一哆嗦。
    “啊，真冷啊————”
    多兰抬头看著天空，感嘆著。
    “大人，小心点，天气冷。”
    跟在多兰身后的隨从连忙撑起雨伞，为前者遮挡风雪。
    现在的多兰.艾尔，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镇做题家了，他因为以前的勇敢投资，已经成为了一名大人物，是巴格尼亚王国城市规划局的一名分局长。
    这一次来到沃特拉德诺伊，是为了准备职业匯报和总结材料，只要结果不出差错，他就能晋升总局，成为一名首都高级公务员了。
    想到这里，多兰再一次感嘆著。
    “主人，您应该上马车————”
    来自於多兰家族世代僱佣的僕人忍不住提醒道。
    多兰侧头看了一眼边上的四轮马车，缓缓摇了摇头。
    “不了，我想要走一走，看一下首都的情况，况且，我听说在沃特拉德诺伊，马车已经落后了，这里的时髦流行是蒸汽车————”
    话音刚落，一阵蒸汽机的轰鸣声就从边上四车道的对面传来，一辆造型奇异，通体覆盖著亮铆接钢板的车辆，正喷吐著滚滚白汽，碾过覆雪的街道。
    它没有马匹牵引，前部突出的烟囱短促有力地喷出烟与火星，驱动著包裹橡胶的巨大后轮，发出有节奏的“噗嗤————哐当”动静，向前狂奔。
    多兰驻足凝望，眼中映出那机械造物金属外壳上滑落的雪花，后面的僕人和隨从，还有马车上的车夫都看得目瞪口呆，连带著两匹健马不安的刨著蹄子。
    “啊，主人，这车这么吵，能坐人吗？”
    “这是运货的车子，坐人的车没有这么吵。”
    多兰解释了一下，然后他就往前走，靴子踩在雪泥混合的路面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居民区的街道两旁，新旧交替的痕跡隨处可见，老旧的砖石公寓楼与採用了大面积玻璃和钢架的新式办公楼並肩而立，传统的煤气路灯杆上，有些已经加掛了为新型电弧灯准备的绝缘瓷瓶和电线。
    这座都城就像一个正在飞速蜕变的巨人，旧有的血肉筋骨尚未完全褪去，新的，更坚硬的金属骨架已经强行嵌入其中，发出令人不安又充满诱惑的成长噪音。
    多兰的脚步放得更慢了。
    他走过一条较狭窄的街道，两侧是拥挤的连排工人住宅。
    砖墙被煤烟燻得漆黑，窗户狭小，但大多数窗玻璃后面都透出稳定而非摇曳的灯光————那是相对廉价的煤油灯或接入管道的瓦斯灯，而非昔日的蜡烛或油脂灯。
    一些屋檐下掛著冻硬的衣物，虽是粗棉布，却也並非襤褸不堪。
    几个孩子裹著厚实的新棉衣在巷口追逐，脸蛋冻得通红，但並非面黄肌瘦。
    一个推著小车，装著简易炉子卖烤土豆和热豌豆汤的小贩，正和几个刚下工的工人交易，铜元叮噹作响。
    空气里瀰漫著食物朴素的热气和煤烟味，却没有记忆中那种绝望的，濒死的沉寂与恶臭。
    他不禁回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寒冬，他还是个为了某个渺茫机会在首都挣扎的穷学生。
    那时的沃特拉德诺伊，城墙根下，桥洞深处，总能见到瑟缩成一团，眼神麻木的破產农民和流民。
    冻毙街头的尸体在清晨被收尸车像搬动柴火一样拉走，是冬日里司空见惯的景象，飢饿和寒冷是比贵族老爷更常见的死神使者。
    整个城市仿佛一台冰冷笨重的机器，將底层人民无声地碾碎，排泄到无人关心的角落。
    而现在————
    多兰的目光掠过那些小富的工人，投向街道尽头隱约可见的，更高大的建筑轮廓。
    那里是新兴的產业区，矗立著供销社公司，银行大楼和高级公寓。
    巴格尼亚进行了全面总动员，军事大生產，这刺激了国內的经济，让即便是一名普通的工厂工人，都在这段时间內积攒到了可以给自己买一套永久產权的工人公寓套房的財富。
    “真好啊。”
    多兰微笑著，低声感嘆著。
    走过居民区，多兰就来到了规划总局。
    规划总局的大楼是一座融合了钢铁框架与花岗岩立面的新式建筑，庄严中透著工业力量。
    然后，当多兰踏进高大的铜框玻璃门，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
    门厅里暖意融融，来自地下锅炉房的集中供暖驱散了外界的严寒。
    但比温度更热的，是工作人员脸上洋溢的，几乎有些压抑不住的喜色。
    平日里肃穆，只迴荡著匆忙脚步声和纸张翻动声的大厅，此刻充满了低声的交谈和偶尔克制不住的笑语。
    几个低级文员聚在通告板前，指著上面一张新贴的，带有烫金纹样的布告兴奋地议论著。
    多兰心中一动，隱隱有了猜测。
    他示意僕从和马车夫在外等候，整了整衣冠，走向前台。
    “日安，我是昂坎德拉规划分局的多兰·艾尔，前来提交年度匯报並述职。”
    他递上自己的证件和邀请函。
    老办事员接过文件，仔细核对著，嘴角的笑意依然没有散去。
    “艾尔分局长，欢迎，总局已经接到通知，请您稍候，会有专人引领您去会议室。”
    他主动补充了一句。
    “今天总局上下事务可能略有延迟，还请您见谅。实在是————有天大的喜事。”
    “哦？”
    多兰適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
    “不知是何等喜事，让总局所有人如此欢欣？”
    老办事员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那份与有荣焉。
    “这是一件全国人都应该欣喜的好事，王宫那边传来的正式消息，就在今日凌晨，我们尊贵的艾琳娜王后陛下，平安诞下了一位健康的王子殿下，王国有了继承人！”
    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个恰好走过来的年轻职员忍不住插话，脸上泛著红光。
    “是啊，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伟大的国王陛下有儿子了，国家有继承人了！”
    多兰的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真是太好了啊！！！”
    在多兰等待引导的短暂时间里，他耳边不断飘来周围人的只言片语。
    “听说王子殿下哭声洪亮，是个健壮的孩子！”
    “陛下已经下令，要为王子殿下的诞生铸造纪念幣，並给所有国有工厂的工人发放双倍周薪作为赏赐！”
    多兰的笑容犹如菊花般灿烂，心中思绪翻腾。
    王子诞生，这不仅仅是王室的家事，更是牵动整个王国政局和未来走向的重大事件。
    一个健康的继承人，意味著政权稳固，这对於新生且走向繁荣强盛中的巴格尼亚王国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想起街头那些因为“军事大生產”而生活改善的工人，想起那些正在铺设的管道和崛起的钢架大楼。
    多兰的笑容不由得更加灿烂起来。
    “艾尔分局长，请隨我来。”
    一位穿著得体制服的引导员出现在他面前，打断了他的欣喜。
    多兰收敛心神，向老办事员微微领首致意，然后跟著引导员，迈步走向总局深处。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大多开著，可以看到里面的官员们虽然仍在工作，但气氛明显比往日轻鬆活跃，人人脸上都带著笑意。
    空气里仿佛都流动著一种乐观的暖流，与窗外飘落的冰冷雪花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宫內。
    克里斯正在玻璃暖室花园內散步。
    现在王国有钱了，不同於以前的玻璃暖室花园，现在的克里斯所在的花园，是严冬沃特拉德诺伊里一个被精心维持的春天幻境。
    高大的铸铁框架支撑著成千上万块晶莹的玻璃，匯聚成拱形的穹顶，隱藏的蒸汽管道在雕花石基下无声运行，维持著怡人的温度与湿度。
    克里斯喜欢在閒著没事於，或者是忙於公务的时候来花园散散步，放鬆一下心情。
    对於他来说，散步是一种可以有效缓解身体和精神疲劳的手段，更是属於他自己的私人时间。
    现在的巴格尼亚王国运行的很好，虽然目前处於三面作战的状態中，马孔联盟国，蓝焰群岛，还有弗里西兰迪亚王国。
    但是，这都不是问题，没有发生在本土的战爭，正在让王国越发的繁华，可以容纳的玩家名额数量也正在极速增长中。
    三个战场中，马孔联盟正在僵持中。
    马孔人正在发起反攻，已经將东部的沿海地区五十公里和一座大城市给夺了回来，新增的玩家一大部分都被他们僱佣，投入到与恶魔的绞肉战场上，顶住了恶魔的反扑，甚至开始反推。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情况，在另一边战场的雷泰利亚帝国有点急眼了，根据情报局的匯报，他们似乎计划春天也对恶魔发起进攻，扩大他们对马孔联盟国领土的占领。
    没办法，主要是波西米亚帝国有点不讲武德。
    在对抗恶魔的时候，波西米亚帝国並没有对雷泰利亚帝国下黑手，牵扯后者的兵力，但是前者也並非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对马孔人进行了金钱上的援助。
    这是克里斯最近才知道的事情，这是情报局机缘巧合之下发现的事情。
    怪不得马孔联盟都已亡国，政府都被迫在近海的岛屿上建立流亡政府了，还这么有钱来巴格尼亚这里大肆购买物资，僱佣玩家去帮他们打恶魔。
    克里斯还以为这是因为以商立国的马孔联盟的国库丰厚，其次是国內的大商人和权贵们为了国家慷慨解囊了————原来是背后站著一个大金主呢。
    这事情让克里斯想起了法国籍贯的美国国父卖头援助美国独立，对抗英国镇压军的故事。
    虽然不太一样，但是吧，克里斯就是冷不丁的想到了这里。
    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踩在碎石路上。
    “陛下，朱莉和情报局的紧急匯报。”
    书记官平静无波的声音从克里斯背后传来，他转身。
    “朱莉的下属，在一天前匯报王后陛下的现任首席侍女长，洛琳夫人，於昨日午后，以私人採购的名义离开王宫，目的地是第七区的海蓝珍宝香料店。”
    克里斯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略微变化。
    洛琳夫人，原米尼西亚王国的没落贵族之女，因其家族与艾琳娜王后母系有旧，且精通礼仪和数种语言，在王后嫁入巴格尼亚后不久便被召入宫廷，逐步成为王后最信任的女官之一。
    书记官继续道。
    “因为这条情报涉及王后，待命中情报局的特工小队出动，对该店铺及周边街道进行了持续监视，洛琳夫人在店內停留约半小时。
    期间，海神教会在首都沃特拉德诺伊教区的大祭司，马库斯阁下，恰好也在店內挑选薰香。
    两人在店铺內间的贵宾室有过约一刻钟的单独会面。”
    克里斯终於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书记官。
    “她想要做什么？”
    书记官点了点头，继续道。
    “情报局分析，根据朱莉探子提供的，关於洛琳夫人返回王宫后的动向，王后陛下近期对宗教典籍的查阅倾向。
    以及我们安插在安博罗斯大祭司身边的一名皈依侍从提供的碎片信息，大祭司近期多次在私人祷告中，提及为王室新星祈求平静海渊的庇护————
    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王后陛下正通过洛琳夫人，邀请马库斯大祭司在王子殿下满月之日进入王宫，为王子殿下举行一场海神祝福仪式。”
    暖室內安静了片刻，只有远处隱蔽的通风口传来极轻微的嘶嘶声。
    克里斯踱了几步，指尖摘下了一朵玫瑰，將其握在掌心，他脸上的笑容下意识地消失不见了。
    他一直知道，艾琳娜有野心，也在谋求影响力。
    但是，因为自己的限制，她虽然收拢了一帮子米尼西亚王国的跟隨者，却始终没办法在巴格尼亚王国的政府机构內拥有实际的权力和影响力。
    现在，诞下大王子的她有功劳了，克里斯也准备给她一点权力，可是，她为什么要接触海神教会？
    她这是觉得政治上没办法突破，就准备在宗教上谋求突破吗？
    克里斯的眼神微冷，手掌收拢，將掌心的玫瑰花碾碎。
    可惜了。
    如果是在和平时期，艾琳娜的折腾算不上什么大事，敲打一下，让她重新老实一段即可。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现在整个世界，都需要巴格尼亚王国的绝对稳定，所以，克里斯不允许有半点不和谐的因素出现。
    巴格尼亚王国一旦出现波动，就会影响国內的生產，进而导致抗击恶魔入侵的军备供给出现问题。
    这会死很多人的。
    克里斯单手扶著额头，无力的嘆了一口气。
    “书记官。”
    “我在，陛下。”
    “你去找一下朱莉————不，去找精灵莰蒂丝，我有两个任务需要她去做————
    我记得，她会製造精灵的毒药，告诉她，她的一个任务需要一些可以让人死得没有痛苦，同时普通医生检查不出来，只会觉得是突发恶疾导致死亡的毒药。”